星期一, 8月 22, 2011

咽痛

扁桃腺痛了整週, 一開始先是難以下嚥, 後來連說話都痛。咽喉發炎還引起斷續發熱。西醫診所不能做切片檢驗, 但懷疑受到細菌感染, 便開了抗生素--儘管多數的扁桃腺炎是病毒引起, 抗生素並沒有作用。吃了兩天抗生素, 不見好轉, 便去找中醫。中醫師把脈, 看舌, 並聽病人主訴, 認為不是實證, 西醫可能沒有對症下藥, 於是開了附子理中湯。又吃了兩天科學中藥, 然嘴因咽部腫痛太過已張不太開, 吞嚥更是酷刑(於是吃了好幾餐的豆花與布丁), 只好再度回到西醫診所。診所醫師瞧了一眼便要退還掛號費, 說診所沒有抽膿的設備, 這病只得到醫院治療。抽膿的過程只能飆淚, 飆淚後膿沒有抽出。只好繼續開抗生素(加倍), 外加一針類固醇。看看這些藥壓不壓得下去, 明天還壓不下去帶著我寫的條子到M醫院辦住院, 主任說。

說來奇怪, 原先痛到無法言語無法飲水的咽喉, 在抽不出膿的攪搞過程中卻好了一半。回到家已能吞嚥, 能說話。發病的原因未明, 療效的來源亦未明。身體如幽靈徘徊在兩個理論世界, 明顯的只有痛。


星期二, 8月 02, 2011

我和自己

"Vous n'éprouvez donc jamais le besoin de partager vos jouissances?" Voyez-vous le subtil envieux! Il sait que je dédaigne les siennes, et il vient s'insinuer dans les miennes, le hideux trouble-fête!
"那麼, 你難道不曾體會到向人分享你的快樂的需要嗎?" 你看這個羨慕我的人多麼狡猾! 他知道我鄙視他的快樂,便來混進我的快樂,這個討厭的掃興鬼!   -Baudelaire, "La Solitude"

最近仍埋首於文字工作。不算崇高的知識體驗, 但大抵仍令人愉快。前些天還為這類工作總得自己一個人做難得與人分享而感到有些可惜, 今天厭煩的情緒卻上了心。

該死的空間剝奪了孤獨的樂趣!

辦公室除了不可能讓人交遊廣闊, 還不讓人獨享思考的特權。不可能思考, 因為忙碌的瑣事-或者說, 以忙碌為目的的瑣事-總是見不得人好, 見不得人想。沒有靈光, 沒有伴隨靈光閃現時的喜悅。瑣碎淹沒一切: 分享什麼? 分享甜膩的食物, 分享填滿破碎時間的吹水。

朋友好意問候: 你今天忙得如何? 我拒絕好意地問自己: 你今天剩下的孤獨有多少?

星期三, 3月 16, 2011

朋友

這麼說來,「善解人意」似乎是身為朋友的一種很普通的特質。太普通,因為太沒有個性。無須費神創造自己的個性,所以就很輕易:只消把握人類「共苦」的天賦本能,你就成為那種會為人設身處地著想的好人了。善解人意的人是撲克牌裡的小丑,是每個人的孖,他沒有自身的特質,而他扮演每一個人。他說你很體貼?他的意思是,你們還只是普通朋友。

星期三, 3月 09, 2011

Cliché

最近不知道怎麼搞的,每天的讀書時間很短,卻淨揀一些不怎麼好讀的書。近日的枕邊書是:胡賽爾一本,柏格森一本,海德格一本。有時候讀得眼睛都花了腦子都傻了還是沒能在那些不像中文的譯句裡弄懂那些莫名其妙的術語。問自己幹嘛最近總想讀這些書,明明白天已經被一堆裝腔作勢的時髦話給轟炸得體無完膚了(向官腔達人致敬!).....想來大概是不甘心天下烏鴉一般黑,我還是相信即使都是故意與生活保持距離的語言,仍舊有好壞之別。

又,太久沒上山,圖書館裡的書架有些已改成活動式的,在寂寞的空間裡一個人轉著永遠無法一次到位的書架,簡直太讓人沮喪了!

星期四, 4月 23, 2009

蒼蠅

現在對我來說,人們熱愛評論、批評或做回顧這件事實在值得好好分析一番。我也算是,曾經也算此道中人。多少是從讀樂評那兒惹來的癖好:以前有all music guide,要尖酸一點就讀pitchfork,現在metacritic乾脆直接幫你彙整量化所有評論,儘管讀吧,讀到噁心想吐。

有些什麼新的音樂、電影或書籍一上市,鬧嚷嚷的走走瞧瞧,就留了點評價,留了點口水在上面。當然,商品嘛,有人看熱鬧總也是好,因著這種見解,創作品被吃豆腐、被糟蹋,總強過孤芳自賞。我們開始遵從這樣的律則:你的聲音總掩沒在隨之而來的噪聲中。

沒有任何新鮮事抵得過三秒鐘。一會兒就玩爛了。平凡瑣碎是本時代的特徵。再多講幾句,複製那些複製出來的文字,你可以佔有別人全部的嘔心瀝血—藉由讓一切都變得一樣無聊。著作權幫作者保住了銀子,卻沒法保住他的作品。

是以當groupies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安靜讀,安靜聽,安靜看。最好什麼話都不要說,至少找間密室行私人儀式就好。

另類的辦法:黃碧雲說她要正面遭遇張迷的勢力,氣呼呼地說她好討厭《小團圓》,好討厭討論張愛玲。曾經不讀不寫不談論,是保存你所珍惜的東西的唯一辦法。現在不,什麼都被糟蹋了(都可以把別人赤裸裸攤開,一手做文化一手收版稅,管它啥邊際報酬遞減了),不如就這樣吧,為了不要變成蒼蠅,姑且就當隻蜂,刺刺那不斷膨脹的平庸吧。

星期五, 4月 17, 2009

暴露

如果巴斯卡手中的筆換成鍵盤,如果他也成了部落客,他還能否繼續沉思?醞釀不再是美德,我們力求表現。從前歐陽修以為文字的疵病只能自見,不必待人指擿;盧梭則對十八世紀的女文豪(Mme d'Épinay?)一旦寫就隻字片語就立刻抓人當朗讀聽眾,感到相當厭煩。雖說暴露原是本能,但這時代對我們來說太方便了。管它什麼珍貴的藏在裡頭,先跟著渣滓一同倒出來再說!

星期三, 4月 15, 2009

dissociation

只是突然想起這件事。

一直以來我都缺乏和昔友保持聯繫的能力,近況報告橫亙在稍後的對話之前,總寧可或者莫可奈何地在還沒話口前就張惶逃開。把朋友當作檢查哨的衛兵,其心怎如此可鄙?當中也許摻雜些虛榮的情感吧,我想。經過了這樣長一段時間,我說,不,對自己,我沒什麼特別可講的—這讓我多少感到難為情,老實說。

不過告解並非這裡的意圖,我只是想起,而且想寫。寫在這個無可避免按計畫般變成無人造訪的不在之處。脫離互聯網日記黨後,在網路上書寫變得日益艱難,畢竟自我暴露的正當性已被放棄。盧梭生前不願公開他的自白,可是因為青年時暴露狂現行犯的教訓?

我以為我處在一個尚未膠凝沈澱的狀態。我覺得好像有些事情要發生了,但還沒有,現在還不能說,沒有什麼好說的,也許不值得說。但亦可能就像多年前失敗的實驗一樣,什麼都沒有發生。以前我們會怎麼描述這種狀態呢?我知道我需要一點擾動,一陣摩擦,否則將會溺死在過度飽和的透明溶液裡。掙扎之必要。

唯在此處,我勉強能給自己一小段近況的描摹,在其他時候,比方說,電話鈴響時,唯無語才能反應無變化的生活現實。也許我能克服怯懦,回到原來的社會,原來的網絡,但如果H在這裡,我想他會體諒我無法接聽他電話的理由。他一直是我知己。

其實我也有時想念那些失去聯絡的朋友,想念H,想念X(聽說他到大陸工作一段時間了),想念P(特別是P,每當想起她,我真恨自己退卻的體質),想念那幾個姊妹。但。